可堆肥包装的争议与复杂过往，不决定其未来走向

去年春天，科罗拉多州最大的堆肥商A1 Organics在沙地——或者说在堆肥中——划下了一条界线。

2023年4月，该公司表示，由于收到的食物残渣和庭院废弃物中不可堆肥污染物的水平达到不可接受的程度，将不再接收可堆肥包装及其他纸类材料。由堆肥制造商联盟（Compost Manufacturers Association）认证的三加仑可堆肥袋不在此次变更范围内。

A1 Organics并非近年来首家、也非唯一一家为保障产品质量而停止接收可堆肥包装的美国堆肥商。许多其他堆肥商也已采取预分选步骤，将可堆肥包装与污染物一并去除。然而，与此同时，更多市政当局正借助州法律启动堆肥系统，更多设施开始接收可堆肥包装，可堆肥包装的产量也在上升。

“可堆肥包装面临的三大问题分别是污染、污染和污染。”加州堆肥联盟执行董事、加州有机回收委员会立法与环境事务委员会主席Neil Edgar表示。Edgar代表堆肥商处理可堆肥包装相关问题已有20年，并继续倡导接受这类包装。

A1 Organics此后略微放宽了限制，也允许较小的可堆肥袋，但鉴于该公司在科罗拉多州的长期经营历史，新政策在整个堆肥行业引起了波澜。

关于是否应接受可堆肥包装、接受哪些类型，以及如何应对成功项目所涉及的技术流程和沟通挑战，争论仍在继续。旧金山和明尼阿波利斯两座美国城市提供了不同的做法和结果，或可为其他城市提供借鉴。

湾区的一个缩影

旧金山被视为食物垃圾分流领域的先驱，但它也是强制性堆肥系统规模化过程中复杂性的一个缩影。

该市的路边食物残渣收集堆肥项目始于1996年的试点，2009年起对居民和企业强制执行。据该市称，该项目已使超过250万吨可堆肥材料免于进入填埋场，并每天分流约500吨材料。

但对居民的指引并不总是一致。截至2023年秋季，服务提供商Recology网站上的“什么该扔哪里”页面将“可生物降解”袋列为不可接受材料（标有可生物降解的袋子不太可能可堆肥），但未提及接受与食物残渣一起投放的可堆肥塑料袋。

“那是个错误。”旧金山环境局商业零废弃高级协调员Hilary Near表示。她补充说，Recology未经该市授权就发布了这份可接受与不可接受物品清单，所有消费者都应被引导至共享网站SFRecycles.org。Recology拒绝就本文接受采访。

路边垃圾桶上的标签明确说明，经生物降解产品研究所（BPI）认证的可堆肥产品可被接受。BPI与生产商合作，依据ASTM标准对包装进行可堆肥性认证。

然而，当从该市收集的食物垃圾运抵Recology的Blossom Valley Organics North设施时，会经过机械分选流程，该流程旨在去除除食物和植物废弃物以外的一切物质。

“我们并非唯一面临这些机械系统无法区分传统塑料和可堆肥塑料问题的机构。”Near说。但她补充说，大量项目和研究表明，居民——尤其是公寓居民，其集中收集车可能离厨房较远——在能够使用可堆肥内衬袋时，更有可能遵守食物分流规定。

此外，Near确信，未被筛除的可堆肥塑料在该堆肥设施（采用曝气静态堆垛工艺）中确实能充分生物降解。

明尼阿波利斯模式

在东北方向两千英里处，明尼阿波利斯市于2016年推出了全市住宅路边有机物收集服务。但一个关键区别是，该项目是自愿参与的，约一半居民参与。大型产粮企业也被要求分离有机废弃物。

该市网站明确说明，项目接受经BPI认证的可堆肥产品，但未明确列出可堆肥内衬袋。清运商在收集前还会人工检查每个垃圾桶是否存在污染。

有机物被送往Specialized Environmental Technologies（SET），Jack Duame在该公司担任质量控制与环境合规专家。SET现归WM所有，该公司与客户合作以劝阻污染。其堆肥流程在早期阶段不包含机械分选，因此不会将可堆肥和不可堆肥塑料一并去除。

“SET确实将可堆肥包装视为实现可持续发展目标和更接近零废弃的必要路径。”Duame说。

然而，他补充说，明尼阿波利斯住宅项目的自愿性质意味着其污染程度可能远低于Recology在旧金山路边收集的物料。选择参与的居民“更有兴趣成为良好管理者并积极参与”，他说。

SET确保生产高质量堆肥的首要工具是拒绝接收污染水平较高的物料。工人根据目视检查做出判断。一旦被认为污染可接受的物料被倾倒出来，工人会手动挑出易于去除的明显污染物。

物料在进入SET的曝气静态堆垛前不会被粉碎，在那里停留45至60天，这是生物降解的第一阶段。Duame说，这意味着污染物可在堆肥过程第一阶段与第二阶段之间的滚筒筛分环节轻松去除。第二阶段持续两到六个月。

把事情做对

从市政当局到堆肥商、认证机构再到行业倡导者，利益相关方的一个共同担忧是，污染威胁到他们减少有机废弃物甲烷排放和改善土壤健康的共同目标。实现这一目标需要消费者获得明确指引，感到自己的行动能带来改变，进而成为废弃物减量的倡导者。

“有‘可回收’和实际被回收的，也有‘可堆肥’和实际被堆肥的。”BPI立法与倡导经理Alex Truelove说，“显然，我们是否有支持这些产品的系统，是其中很大一部分。”

BPI与Closed Loop Partners的堆肥联盟进行了一项调查，以确定不同的标签和设计技术如何影响消费者对可堆肥和不可堆肥包装的认知。调查发现，消费者对如何处理可堆肥包装的困惑对堆肥和回收系统都产生了负面影响——近三分之一的受访者表示会将可堆肥包装放入回收箱。

BPI与美国堆肥委员会（USCC）及其他利益相关方合作，发布了产品标签立法指南，以帮助政策制定者推进有效的可堆肥产品“真实标签”法律。包括BPI在内的团体还倡导将可堆肥性要求写入生产者责任延伸法律，同时要求联邦贸易委员会在下一轮Green Guides更新中修订可堆肥性环境营销指南。

迄今为止，已有五个州——加州、华盛顿州、明尼苏达州、马里兰州和科罗拉多州——制定了管理可堆肥包装标签和营销的法律，禁止使用“可生物降解”等术语或其他可能误导消费者的信息。

“其他45个州也需要这样做，包装制造商才能生产出符合全国相似或几乎相同标准的产品。不能采取零敲碎打的方式。”Edgar说。他除了在加州的工作外，还是USCC的董事会成员。

Susan Thoman曾在西雅图堆肥商Cedar Grove担任领导团队成员，在应对可堆肥包装结果不一致的问题时，她创立了堆肥制造商联盟（CMA）。“BPI做得很好，”Thoman说，确保可堆肥材料“确实能生物降解为生物质和水，而不是碎裂成微塑料碎片”。

但尽管BPI认证基于实验室，她说堆肥商需要基于现场的保证。为此，CMA进行现场测试，以认证包装在特定类型堆肥环境（如条垛式、封闭容器式和曝气静态堆垛）中的可堆肥性。CMA最近表示，其认证流程将不再接受外部认证来代替实验室报告。

A1 Organics是CMA的现场测试合作伙伴之一，并要求其接受的可堆肥内衬袋获得CMA认证。

CMA倡导并参与了华盛顿州有机物管理法的制定，并支持今年通过的华盛顿州HB 1033法案，该法案指示州生态部制定减少有机物污染的战略，评估可堆肥产品标准，并支持有机废弃物管理。CMA还就其他州的有机物分流和EPR法律提供了咨询，包括加州。

在联邦层面，三项法案——COMPOST法案、回收与堆肥问责法案以及零食物浪费法案——于今年重新提出。国会迄今尚未对其进行投票。

其他行业努力包括向国家有机计划请愿，要求修订其现行禁止在认证有机农业中使用可堆肥塑料生产的堆肥的规定。这迫使任何将其产品标为美国农业部认证有机的堆肥商必须筛除所有可堆肥塑料。

许多市政堆肥利益相关方共有的一个观点是，可堆肥包装有助于将更多食物垃圾引入有机回收项目，因此具有明确价值。

“我们确实将可堆肥产品视为一种手段，目的是让这些理想的有机原料离开填埋场，进入堆肥设施。”BPI认证总监Margaret Eldridge说，“这有点像用来把鳄梨酱送进嘴里的玉米片。你真正想要的是鳄梨酱，但玉米片是将其送达的有效载体。”

应对包装限制与系统

在A1宣布其接收材料限制后，Eco-Cycle（一家在科罗拉多州博尔德县和布鲁姆菲尔德县提供有机物清运服务的非营利回收商）致力于向企业和居民宣传这一变化。

“人们对不再接受可堆肥产品感到非常失望。”Eco-Cycle副总监Marti Matsch说，“人们确实已经依赖这些产品，不仅在餐馆，还包括家庭野餐和社区活动。”

但Matsch补充说，Eco-Cycle将此视为一个“将社区转向重复使用”的机会，通过“宣传和教育帮助人们理解，任何一次性用品——无论可回收还是可堆肥——并非总是必要的”。她指出DeliverZero是可重复使用外卖包装的一个有前景的模式。

旧金山环境局也在推动重复使用，并启动了一项资助计划，帮助餐馆用可重复使用的盘子、杯子和餐具替代一次性用品。根据2007年的一项法令，该市企业在外卖中必须使用可回收或可堆肥的食品服务用具。

但Neil Edgar表示，虽然重复使用很重要，但消费者最终追求便利，这意味着“可堆肥包装需要一条前进的道路”。

他说，可堆肥包装的所谓失败源于品牌所有者声称消费者想要的与实际产品生命周期末端发生的情况（大部分被填埋）之间的错配。包装行业“在解决堆肥商主要关心的标签问题上做得不多”，同时继续生产更多产品，而不考虑这些产品是否销往具备商业堆肥基础设施的市场。

一个表明该领域日益受关注的迹象是，南卡罗来纳州克莱姆森大学（Sonoco基金会资助食品安全与健康食品研究卓越实验室）的研究人员正在启动一项包装与可持续性计划，计划帮助品牌测试包装可堆肥性，同时与他们合作扩大可堆肥包装的制造工艺。

BPI执行董事Rhodes Yepsen表示，生产商需要与市政当局、堆肥商和政府机构合作，围绕设计和测试材料的共同目标保持一致。在他看来，公司花费“数百万美元和数年时间进行研发以确保可堆肥性，结果却被扔掉”，这是没有意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