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FID包装应用拓展新市场，FDA追溯规则暂缓未阻技术推进

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FDA）虽已暂缓实施《食品追溯规则》（Food Traceability Rule），但供应链各环节企业对追踪工具的采纳并未因此停滞。包装用RFID（射频识别）领域的多位从业者与观察人士认为，时间表的调整不会削弱相关技术研发与应用推进。

此前，食品企业与零售商曾积极拥抱RFID等追踪技术，包装供应商亦致力于将RFID标签集成至自身产品。然而，在FDA原定2026年1月合规截止日期临近之际，部分企业在技术及时采纳方面遭遇困难，促使包括食品工业协会（Food Industry Association）在内的组织对FDA于3月宣布的合规期限延长两年半、至2028年7月20日的决定表示赞赏。

FDA在特朗普总统首个任期内提出该规则，起因是多起与长叶莴苣相关的大肠杆菌疫情暴发。规则旨在强化生产商对高风险污染食品的记录保存与可追溯能力，以便在食源性疾病暴发时企业能迅速锁定涉事供应商。企业须跨供应链追踪关键数据，并在可能危害公众健康时快速向FDA提交所要求的记录。

政府强制要求一度加速了技术部署。尽管RFID已存在数十年，Gartner零售行业研究业务高级总监分析师Sandeep Unni表示，过去12至18个月间他观察到“RFID投资的复苏”。“这成为一项紧迫任务，企业需要迅速转身投入，确保在2026年1月前实现合规。”然而，实施速度终究未能充分提升，促使FDA作出延期决定。消息人士称，延期虽可能令推进节奏放缓，但不太可能改变整体走向。

数字安全与物联网技术公司Identiv首席执行官Kirsten Newquist表示：“这会减缓RFID行业预期中的提振，但我认为不会令其停滞。据我了解，FDA仍致力于推行这些法规，只是延后时间，以便各方有充分余裕搭建相应系统。”专家指出，尽管短期内实施可能减速，该领域终将迎来增长。技术与包装企业正持续推进RFID设计，以克服温度适应性等已知挑战，并确保可回收性。

多重驱动因素

尽管RFID在运输物流领域已有一席之地，观察人士指出，其在食品领域的应用仍处于早期采纳阶段。Newquist称：“这项技术确实能让企业合规，而且我们认为，其方式比传统条形码或二维码更高效、更具成本效益。”

过去十年间，部分零售商与食品企业出于FDA要求之外的因素，率先在包装中采用RFID。沃尔玛被视为推动企业采纳该技术的重要力量。二十多年前，沃尔玛即发起一项要求部分供应商在特定商品上使用RFID的强制令，此后该要求已扩展至几乎覆盖其所有在售商品。

杂货巨头Albertsons与Kroger亦已建立追溯项目。前者是二十多年前的早期采纳者；后者于10月宣布将在生鲜食品部门推广Avery Dennison的RFID库存自动化技术。Chipotle在芝加哥地区完成200家餐厅试点后，已在全美范围引入RFID，并要求其供应商对产品进行标签标记。据该公司称，这是首家采用此类库存管理系统的餐饮连锁企业。

在包装与标签领域，Avery Dennison常被视为RFID领导者。其早期工作集中于将智能标签应用于服装等软商品，现已将触角延伸至包括食品在内的其他包装市场。Avery Dennison识别解决方案副总裁兼总经理Julie Vargas表示：“我们将嵌体直接加入包装材料中，并运用大量材料科学根基使其尽可能无缝。当发生食品安全事件时，你能确切知晓那些序列号，并可将其隔离以应对召回。”

企业持续发掘引入该技术的新市场。Newquist指出，RFID在葡萄酒、手表和珠宝等高价值商品的库存管理及防伪方面正日益普及。

在规模化部署RFID之前，Identiv的客户通常对试点项目感兴趣——这对新应用而言尤为关键。Newquist表示：“他们希望确认关于投资回报的假设是否成立，同时验证实际实施层面的问题：标签粘贴、读取率，以及规划与启动新RFID系统所涉及的各种假设。”

RFID可通过大幅缩短劳动密集型库存盘点时间来提高效率。Vargas说：“清点箱子时，你无需逐一扫描100个条形码，只需无线扫描100件物品，即可获取100个编号。过去四五年间供应链从未如此复杂，因此优化此类场景对企业极具价值。”

然而，将技术融入包装仍有改进空间。Gartner的Unni表示：“物理特性会妨碍某些类型的包装。”射频“与金属和液体不太兼容，因此我们做了大量创新来克服这一点，”Vargas说。她描述了将专用嵌体或天线直接嵌入包装内部（而非表面标签）如何缓解部分难题。

尽管射频技术历来在超出常规环境范围的温度或湿度条件下表现不佳，这一状况也在改变。Newquist称，现代系统现已支持冷链环境（包括制药领域）中的实时位置追踪与温度监控。关于金属智能标签组件（如在微波炉中加热含追踪器的冷冻餐包装）的担忧依然存在，但设计演进正取得进展。Unni表示，尽管技术改进正在解决部分挑战，“现实是，在这些类型的环境中，更广泛的采纳仍然滞后。”

可回收性检验

尽管RFID具有诸多潜在益处，其对包装可持续性的影响亦引发关注，即智能标签的金属线、塑料及其他材料是否及如何影响包装可回收性。消息人士称，研究与测试普遍表明RFID设备不会损害可回收性。

Vargas表示：“我们的使命是使其尽可能不具侵入性。我们与多家材料回收设施（MRF）及回收工厂开展了大量合作，以确保其不影响回收流程。”去年，Smurfit Westrock发布了一份关于该主题的报告，该报告基于与西密歇根大学合作开展的一项针对带智能标签（含RFID版本）瓦楞纸箱的研究。研究人员考察了打浆过程中标签材料的去向。对由再生纸浆制成的纸样进行检测后，金属探测器未检出残留金属。研究人员得出结论：智能标签对瓦楞纸箱的可回收性无显著影响。

Smurfit Westrock业务发展总监John Dwyer在2024年的一次采访中表示：“所有材料在研磨过程中均被去除。我们能轻松将瓦楞材料与废料分离，因此对纤维回收零负面影响。”Dwyer指出，尽管智能标签可从可回收包装材料中分离，但追踪组件本身不被回收，而是作为废弃物处理，类似于回收过程中从瓦楞纸箱分离出的胶带或订书钉。“材料量极小，可忽略不计，”他说，并指出标签内的硅芯片比一粒沙子还小。

Smurfit Westrock已观察到大量智能标签进入其回收设施，并预计该数量将激增。Dwyer称，仅在一家工厂，公司最近在短短几个月内就处理了超过100万个RFID标签。“所以我们知道这正在发生，我们知道它在增长。”公司认为有必要开展关于RFID与纸箱可回收性的新研究，因为上一次相关重要研究发生在近20年前，早于许多可能影响现代回收实践的技术进步。Smurfit Westrock希望在技术达到临界规模、届时纠正成本过高之前得出结论。

Dwyer说：“我们不想在前期告诉人们把标签贴在包装上是好事，却缺乏可靠依据。因此我们在后端做了功课。现在我们可以满怀信心地推荐使用它们。”

预期扩张

即便RFID实施因FDA延长合规期限而出现暂时放缓，消息人士预测未来数年该领域仍将显著增长。Avery Dennison报告称，2018年至2024年间其智能标签销售额的复合年增长率为15%，并正以相同百分比作为未来长期有机销售增长目标。根据一份最新发布的投资者演示文件，该公司在食品等市场看到可观增长机遇。

Avery Dennison的Vargas谈及追溯趋势时表示，RFID早期采纳者“正提供一个领导性空间，将围绕此形成真正的飞轮效应”。但蓝牙低能耗（bluetooth low energy）与近场通信（near-field communication）等其他无线追踪技术正进入该领域，对RFID的市场地位构成压力。

即便如此，消息人士称RFID在包装中的应用短期内不会消退。“RFID仍然非常重要，”Gartner的Unni表示，并称自己对其前景持“谨慎乐观”态度。“那些较早投入RFID的企业……我认为这是将技术扩展至其供应链、实现额外收益及合规的自然延伸。”观察人士认为，RFID不仅将维持其在包装与产品追溯中的角色，实际上还将扩大——既受有机需求驱动，也受法规推动。

Phenix Label于1月宣布，其RFID包装生产能力已翻倍，针对包括部分液体在内的难以标记零售商品。Truist Securities高级纸品与包装分析师Michael Roxland在3月致投资者的一份报告中，描述RFID技术解决方案提供商Radar与零售商Old Navy之间新宣布的合作时表示，该项目表明零售商“对该技术的持续兴趣”。消息人士称，关税引发的经济不确定性可能抑制追溯投资，但影响可能是短期的。Roxland在4月指出，例如Avery Dennison在北美的大部分跨境贸易（包括RFID技术）符合《美墨加协定》。

包装用RFID不仅关乎食品安全与质量保障。但食品追溯很可能正是未来几年将该技术推向主流应用的关键力量。Vargas说：“这将成为行业运行的轨道，而我们才刚刚起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