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堆肥包装接受度争议持续，行业规模化仍面临多重挑战

许多加州学校每年依赖Revolution Foods提供数百万份餐食。然而，去年旧金山联合学区的学生对该公司的餐盘——而非食物本身——提出了强烈质疑。Revolution Foods高级营销总监Heather Clevenger回忆道：“三个学生倡导团体联系我们，询问如何帮助他们减少校园内的塑料使用。”她了解到，几年前公司曾考虑用可堆肥材料替代多数餐食所用的PET一次性托盘，但因成本过高和性能担忧而放弃。

如今，随着可堆肥包装市场重现活力并持续增长，Clevenger再次推动相关尝试。公司近期在旧金山服务的95所学校启动试点项目，测试一种由甘蔗渣制成的模塑纤维托盘，内衬为聚乳酸（PLA）。Freedonia Group在2025年一次性餐具研究报告中预测，模塑纤维将因用于可堆肥包装且可由废弃生物质制成而实现强劲增长。整体而言，2024年全球可堆肥包装市场价值560亿美元，有估计称到2032年将达900亿美元。加州等地出台的包装循环政策（包括生产者责任延伸法）是推动因素之一。

然而，多种因素仍为该领域前景蒙上阴影，包括尚不完善甚至相互矛盾的法规。关于可堆肥声明的担忧、原料供应不确定性及材料性能问题依然存在。为美国农业部提供有机标准建议的国家有机标准委员会（NOSB）也尚未认可可堆肥塑料作为堆肥投入物。

长期视角

在替代现有材料前，像Revolution这样的企业需确保可堆肥替代品性能相当，尤其对餐具而言，食品安全和功能性至关重要。Clevenger表示，在挑选学校午餐试点托盘时，她重点关注PLA内衬。“最低门槛是找到一种功能与塑料托盘相似的托盘，”她说，这包括能盛放酸性食物（如意大利面酱），并在从生产厨房经保温运输到学校供餐全程保持防漏。

启动试点前，她和团队用不同食物对多种可堆肥容器进行了一系列测试。她说，孩子们“用眼睛吃饭”，若油渍渗出弄脏托盘外观，可能导致他们不愿食用，造成浪费，更别提饿肚子了。

Bill Orts是加州伯克利附近美国农业部生物制品研究实验室的研究主任，曾与Clorox、Coca-Cola等跨国公司及World Centric等可堆肥包装企业合作。他见证了许多产品（如Revolution测试的托盘）从白板上的草图演变为货架、餐饮服务和消费者家中的包装成品。Orts对可堆肥包装行业持长期观点。谈及与传统塑料的竞争，他说：“石化行业有百年的先发优势。”但尽管竞争环境不平等，生物塑料公司正在提升市场份额，并发展与传统塑料包装竞争所需的基础设施。他表示，消费者需求是重要驱动力。

包装的末端处理也是Revolution的重要考量。学生环保倡导者明确希望学校摆脱一次性塑料。Clevenger表示，Revolution已确认该市有机物回收商Recology接受这种模塑纤维托盘及其PLA内衬。然而，未来加州各项监管决策如何影响接受度仍存疑问。

加州的堆肥难题

该州的包装EPR法SB 54要求，到2032年所有一次性包装和塑料食品器具必须可回收或可堆肥。但另一项法规AB 1201要求，在该州销售并标注“可堆肥”的产品必须符合美国农业部国家有机计划，而该计划不允许使用生物塑料（如PLA和其他合成材料）作为堆肥投入物，即使它们已获可堆肥认证。

2025年，负责实施这两项法律的州机构CalRecycle将AB 1201的合规截止日期延长至2027年6月30日。在年度秋季会议上，NOSB原定就是否允许可堆肥塑料作为堆肥投入物进行投票，但因政府停摆而推迟，并重新安排为2026年1月13-14日的虚拟会议。美国农业部网站上发布的会议材料（包括NOSB委托的技术审查）表明，NOSB可能不会投票建议国家有机计划允许可堆肥包装作为原料。

自然资源保护委员会高级律师、NOSB成员Allison Johnson告诉Packaging Dive，技术审查为按材料逐一允许可堆肥包装（而非全面允许）留下了可能性。Johnson所在的NOSB小组委员会去年应生物降解产品研究所（BPI）向美国农业部提交的请愿书要求进行了技术审查。BPI在请愿书中主张，1990年《有机食品生产法》将堆肥归类为非合成物质，并称在工业堆肥过程中，BPI认证的可堆肥包装所用生物塑料会降解为与堆肥产物无法区分的元素，因此将堆肥原料列入国家清单不符合国会意图。国家有机计划随后要求NOSB审查该请愿书，NOSB不同意BPI的论点并要求进行技术审查。

Johnson以标准委员会成员身份表示：“NOSB内部对此问题有各种观点，技术审查提供了对基本事实和科学的中立评估，使大家基于相同信息讨论。”但BPI执行董事Rhodes Yepsen反驳称，技术审查存在“一些严重的技术和科学问题，以及明显的遗漏错误”，应予以撤回。BPI与品牌合作制定并颁发可堆肥性认证。

分流之岛

由于有机农场目前不能使用含可堆肥包装投入物的堆肥，一些堆肥商完全拒绝接受此类材料。另一些则开发双流系统：一条允许可堆肥包装的常规堆肥流，另一条不含此类原料。对于不销售有机认证堆肥的堆肥商，是否接受可堆肥包装可能仅取决于其价值判断。

可堆肥聚合物已成为堆肥生产商中的争议话题。8月，一群堆肥商发表公开信，反驳反对接受认证可堆肥包装的论点，如担心其不能完全生物降解或增加非可堆肥污染物。信件作者、Compost Now首席影响官David Paull表示，此举旨在“平衡对话”。他承认，西海岸（尤其是加州）因强制令导致有机物收集量大幅增加，生产者面临更多非可堆肥物污染。“不幸的是，可堆肥包装被归入此类讨论，”他说，许多业内人士认为“它只是问题的一部分”。尽管他承认接受可堆肥包装“在运营上具有挑战性”，但他相信只要系统设计得当，就能管理好。

可堆肥包装在EPR中的角色待定

可堆肥包装行业、市政堆肥项目和区域堆肥强制令的增长，引发了对堆肥是否以及如何纳入生产者责任延伸法的疑问。迄今通过EPR法律的七个州对可堆肥包装的处理并不一致，为使用或计划使用该材料的公司增加了复杂性。俄勒冈州和缅因州的法律未明确支持堆肥商和可堆肥物，而其他州则不同。但材料定义、费用结构、教育和基础设施投资等要素各异。

GreenBlue执行董事Paul Nowak去年秋天告诉Packaging Dive，其成员公司关注可回收性和传统包装，EPR法律对此有更成熟的目标和成本结构。目前，可回收性“占据了所有讨论空间”。但他预计，一旦公司在产品可回收性和回收系统方面最大化努力，情况将改变。“我确实认为堆肥将重新成为解决方案，”他说。可持续包装联盟最近分析了覆盖约60%美国人口的最大城市的堆肥获取情况，发现近18%居民可使用仅接受食物垃圾的路边或投递项目，而略超18%可使用除食物垃圾外还接受某种可堆肥包装的项目。

若Nowak的预测成真，堆肥基础设施需扩展，可能通过更多路边收集、投递系统或回收计划。但Orts提出了更激进的愿景，他表示欧洲一些国家正在采纳：完全摒弃一次性非可堆肥塑料。“不再使用一次性塑料，除非完全可堆肥或完全可重复使用，”他说。

旧金山联合学区学生营养服务执行总监Jennifer LaBarre表示，学区对可重复使用餐具感兴趣，但许多学校缺乏足够储存和清洗设施，使可重复使用餐具的后勤复杂化。她说，虽然可堆肥包装解决了一次性塑料的环境问题，但这并非最终目标。“如果我们能转向真正的盘子等，那才是我们的目标，”她说。

目前，Revolution Foods的Clevenger专注于测试可堆肥托盘，希望产品在性能上获得好评。她补充说，参与试点的包装供应商（她拒绝透露名称）正密切关注CalRecycle解决州EPR法与AB 1201冲突的努力。结果将影响Revolution及将生物塑料整合到产品中的可堆肥包装生产商能否继续服务加州客户。Clevenger希望可堆肥包装能继续作为Revolution的选项，并随着行业规模化而改进和变得更经济。“随着更多选择出现，我们绝对会严格审视餐食服务方案中的每一种材料，”她说。